鲁班先师
《鲁班经·匠作源流篇》有载:“凡木石之工,必敬先师。腊月二十,焚香设醴,以报其德。盖鲁班者,公输之子,巧夺天工,始立规矩绳墨,后世匠人皆奉为祖。”此日非惟岁末清祀,实乃千载匠心之回响,一脉技艺之薪传。
腊月二十,朔风凛冽,寒雾凝檐。江南古镇“栖梧里”的老木匠沈砚之早早起身,将堂屋中央那张百年榆木案几擦拭得一尘不染。案上供着一尊乌木雕成的鲁班先师像,面容肃穆,手持曲尺与墨斗,双目似能洞穿梁栋之虚实。沈砚之身着靛蓝粗布长衫,腰间系着磨得发亮的皮围裙,其上挂满凿、锛、刨、锯,每一件工具都浸透了三代匠人的汗渍与油光。他焚起三炷沉香,青烟袅袅盘旋,如墨线般直指屋梁——那是他祖父当年亲手架设的“五架梁”,榫卯咬合处至今未见一丝松动。
辰时三刻,镇上二十余名匠人陆续聚于沈家祠堂。有泥水匠扛着泥抹子,石匠肩挎錾子袋,就连远在三十里外的漆匠也踏雪而来。众人依序跪拜,齐诵《鲁班咒》:“尺有短长,墨有浓淡;心正则直,手稳则安……”声震梁尘。忽而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,县衙差役闯入,手持红帖高呼:“知府大人命尔等即刻赴城东修缮坍塌之文昌阁!限三日完工,否则以怠工论罪!”众匠面面相觑,腊祭未毕,岂可擅离?沈砚之却缓缓起身,将手中祭酒倾于地,朗声道:“先师授我以艺,非为自保,乃为济世。今日虽逢祭日,然文昌阁乃文脉所系,不可缓。”言罢,他取下供案上的墨斗,蘸朱砂于掌心画一“规”字,转身率众冒雪而出。雪地上,一行脚印如墨线般笔直延伸,仿佛鲁班先师亲引其路,直向危楼而去。
《鲁班会典》
建筑工匠在腊月二十祭祀祖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