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觋赶旱魃

《彝族毕摩经·旱魃篇》有载：“赤地千里，河枯井竭，非天怒也，乃旱魃作祟。其形如妇，披发赤足，所过之处，禾焦土裂。唯朵觋能通神灵，持法器、诵古咒，驱之归阴，雨乃复降。”

那一年，乌蒙山南麓的彝寨已三月无雨。田畴龟裂如蛛网，溪涧干涸见底，连最耐旱的苦荞也枯黄倒伏。村中老者颤声低语：“是旱魃来了……”果然，有人在月夜看见一个披散长发、赤足踏火的女子身影，在山梁上缓缓行走，所经之地草木瞬间焦黑。人心惶惶，牲畜不安，连祭祖的香火都燃不起来。族长跪求寨中最年长的毕摩——朵觋出手。朵觋须发皆白，手持铜铃与神枝，眼中却如深潭般沉静。他命人取来九十九根青㭎树枝、七坛陈年米酒、一只未啼晓的雄鸡，并在寨子中央搭起三层祭台。第七日正午，烈日灼空，朵觋身披黑羊皮法衣，头戴鹰羽冠，脚踏禹步，左手摇铃，右手挥动缀满符文的神扇。他口中吟诵古老彝文咒语，声如雷鸣滚过山谷：“旱魃！汝本阴魂，妄居阳世，夺我甘霖，焚我禾黍！今以祖灵之名，敕汝速归幽冥！”话音未落，狂风骤起，祭坛上火焰腾空而起，化作青龙之形。远处山巅，那赤足女子发出凄厉尖啸，身形扭曲，似被无形之力拖拽。朵觋猛然将雄鸡血洒向四方，高呼：“去！”刹那间乌云蔽日，电闪雷鸣，豆大雨点砸落在干裂的大地上。旱魃的身影在雨幕中消散，化作一缕黑烟，遁入地底。彝寨得救，万物重焕生机。